更新时间:2025-05-19 07:32:19 浏览: 次
这本是一只高冷的猫,让它主动找人简直不可思议,更别提摸脚垫,捋尾巴。而今,脚垫以及尾巴,它允许我又摸又捋。
这本是一只寡言的猫,曾经在闹春时凄厉地叫过,平素一声不响。而今,它下楼,我上楼,相遇之间,它驻足并朝我轻而短促地“喵呜”一声,算是热情招呼。不仅如此,会在缺水少粮时,追着我提醒。
午后,我在茶台前,品尝明前茶。它昂然上桌,走向茶台,靠近台上一角的金边方碗,俯首饮水,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。自打把水盆换成精致方碗,安置在茶台上,它的喝水频次明显多了。它喜欢像个人一样在桌上喝水,我允许的。
我们搬到这个院子一个多月。它从预备搬家的混乱时期,就处于兴奋中,恰似小孩子喜悦过年前的糟乱——它上蹿下跳游戏,东躲西藏突袭,在我们进进出出之间忙前忙后,一派积极参与的情状。搬家公司的箱式货车把家搬空,只留下放着重要文件的行李箱和猫。它紧随主人,一同坐着轿车奔赴不知所在的新居。
它不问明天的粮草,只知仰头向我。我常会提前备好,一盆猫草,长得蓬蓬勃勃,等待它;猫粮偶尔遗忘添,它一“喵呜”,我便充充足足加予它。
它随我动。我住两居,它跟着;我搬三居,它跟着;我住小院,它跟着。它以从容的应对状态,允许一切的发生。楼多高,于它无感,只要我在。朝向如何,于它无谓,自会拣选可安歇之处。室外野猫三三两两,它与它们隔门对视,坦然淡定,因为有我。
一日,阳光明媚,花木葱茏,它独自在院中,不知不觉游走到院门边。一只硕大野猫来袭,吓得它弓身蓬尾,迅疾回转。自此,它更知与主人同在,才是一切的平安。
我曾经花两个半天为它打造椰林大别墅:大猫碗,阔平台,磨爪子的麻绳柱。它喜欢蹲踞其上,俯瞰楼下过往行人,淡定从容;或专注枝头小鸟和室外昆虫,唇颚发颤,发出咔咔之声,上演狩猎的假想;或一边清理皮毛大衣,一边脉脉看着喝茶的我。
如今到了小院,猫儿每天出去。当它从茶台跃下,肉垫触及台阶的瞬间,茶台的馨香还未散尽,粗粝的质感已然获得——一次神圣的维度转换就此完成。
在粗粝的台阶打个滚,是出门的第一道程序。接着开始各处巡视,嗅着昨夜遗留的味道,推断野猫踪迹。更多是慵懒地晒太阳,眯眯着眼,爱听不听地对待着我们的呼唤,喉间嘟哝着,极不情愿中被喊回屋。
泥腿泥脚,怎么可以继续让它上床呢?有一天,我和它认真谈了一次话。我说:“猫,你做个选择。要自由,就天天出门到院子,但不能上床睡觉;要舒服,就不能出去,可以继续上床。”它似乎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。有没有听懂,我心里没数,就在卧室门口放了只橘色苍蝇拍,这是它很小时为阻止进厨房训诫用的。不可思议的是,我猫从那天起,晚上仅在卧室门口望了一眼,径直走到阳台卧垫——它选了自由!
暮春,这个允许杨花肆意的时候,我猫望着飘忽的杨花,淡定从容地由着一小团杨花落在额上——允许,是这个世界多么高级的礼物啊!
我猫的幸福,在于既被允许享受茶台的金边方碗映照云影,也被允许任由台阶的尘土沾满趾爪,从茶台到阶前的切换,自如潇洒的宽容,远比有些非此即彼的人类更接近造物主的设计——精神与物质合一。
外出归来,猫儿好一番认真清洁。它舔舐的,不只是皮毛,还有世俗与精神之间的分水岭。
暮春,允许有姹紫嫣红,也允许有单调的白色的不起眼的杨花。猫生,允许有茶台云影,也允许有阶前尘泥;允许登堂入室的茶台馨香,允许返璞归真的石阶粗粝。
暮春,杨花肆意飞扬。这朵逗留在小猫额上的杨花,使所有二元对立都获得轻盈的和解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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